村口,有一田油菜花,虽不是望不到边的,也不及人的一半高,但在我的心灵深处,它却是崭新的起点。
我自幼跟随着奶奶,就是一团黏人的小肉球。奶奶总喜欢在田里捣弄,种种菜,浇浇水。这不,她在前头拖着锄头,我在后面抱着水壶。我家的田就邻着油菜花田,儿时的我自知自己只会添麻烦,识趣得坐在泥石路上,观赏着油菜花。
那是一片金黄色的大海,微风拂过,泛起层层波纹。在阳光的照耀下,熠熠生辉,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时而,会有蜜蜂嗡嗡地飞来飞去,有几只伏在菜花上。我又看了看一旁劳作的奶奶,戴了顶草帽,挥动着锄头。猛然,她抬起头来,对着我笑笑:“欣欣,连着晴了好几天,太干燥了,你去浇一浇油菜花吧!”“是!”原本悠闲的我立刻也投入劳作中。捧着沉甸甸的水壶,小心翼翼地浇水,向着植株与泥土相接之处,一步又一步。面前就是油菜花,近距离的接触,不免碰到了鼻子,有些痒,但那股浅浅的、甜甜的、清清的香味,浮在鼻子边,就像一个金色的梦。
又是一年春天,我与堂哥狂奔去瞧油菜花盛开时那抹最美丽的风景。虽然路程不远,但小小的我跑了一大半,就气喘吁吁了。我与堂哥永远相差挺长的一段,我在后头喊:“哥,哥,我跑不动了。”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笑嘻嘻的,仍在奔跑。我急了,远远地望见金黄的一角,又迈开了脚步。“就在眼前,前面就到了……”我念着。前面有金灿灿的阳光,有绿油油的麦苗,还有芳香四溢的油菜花,我的心砰砰直跳,一个踉跄,跪趴在地上,磨破了皮,膝盖一片红一片灰,是凉凉的痛。泪水在我眼中直打转,一串又一串掉落在地,我越哭越响,堂哥发现了,怎么哄也哄不好,随手扯了把油菜花,塞进我手里。
不远处的奶奶看见我们,二话不说,拿着小锄头冲向我们,嘴里骂道:“怎么当哥哥的?居然让妹妹哭!”堂哥转身就往前面跑,后面追着个奶奶。我摇了摇手中的油菜花,大声喊着:“奶奶加油,奶奶加油……”忘记了疼痛,只知道手中握着的是份炽热,望着熟悉的背影,不禁笑出声来。
这一年的春天,我又回来了。城市的生活着实匆忙,踏着路灯出门,踩着星星回家,总让我想念着家乡的悠闲;城市里的花儿姹紫嫣红,千娇百媚,我却忘不了村口那田金灿灿的油菜花;城市里的亲人关心着我,围着我转,但我还念着村子里还有位孤单的奶奶。
村口的油菜花还是像金色的大海一样,在春风中波澜起伏,奶奶戴着草帽伛着身子在油菜花中劳作,我大喊一声:“奶奶,我回来了!”油菜花,我回来了!我的童年,你还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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